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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故宫博物院研究员朱家溍去世15年之后,他的女儿朱传荣写了关于父亲的第一本书——她称只是合辑,取名《父亲的声音》,最近,这本书由中华书局出版。

  元末战乱中,朱熹的七世孙朱寿逃难到浙江,家谱上记载:“至萧,赘于金氏,生三子:广一、昌二、明三。婺源一脉,遂开族于萧邑。”

  在萧山落脚的村子原来叫金家坛,后来朱姓多了起来,改叫朱家坛,如今依旧还在。

  朱传荣在“家世简述”中对父亲朱家溍的介绍,职务、荣誉、研究涉猎,全都略去,唯有最后一句:父亲的大半生一直服务于故宫博物院,2003年在北京逝世。

  朱传荣的祖父朱文钧(号翼盦),历任国民政府财政部参事、盐务署厅长等职,后脱离政界。故宫博物院成立之初,他被聘为专门委员,负责鉴定书画碑帖,极为当世推重。朱氏一门到朱家溍兄弟,多与博物馆有关,比如当时供职浙江省文管会的长兄朱家济先生,曾受陆维钊先生聘,成为浙江美院书法专业创办时的主力教师。

  以上这些,外人眼中关于这个世家的荣光,在朱家小女儿的书里,几乎全部被隐掉了。我们看到的,是朱家溍平常的样子,好像他80岁还骑着自行车去故宫上班一样淡然;听到的,是朱家溍日常的声音,就像听到他高嗓门的说线年,朱传荣反而觉得,比父亲在的时候,“听见”父亲“声音”的时候更多了:“我说的听见并不是真的听录音,是阅读和回想的过程。”

  而我们,在北京东华门外聆听朱传荣的讲述,在杭州萧山流连于朱家的祖居,听见我们多数人不了解的朱家溍。

  故宫博物院的宫殿,有不少是原状陈列。第一个恢复故宫宫殿原状陈列的人,是朱家溍。

  研究清宫文物的专业人员,都知道看养心殿造办处的活计档,从中查找一件文物的来龙去脉,而第一个利用这些档案,为文物展览与研究服务,且向大家极力推荐的,又是朱先生。

  清宫剧大热,《故宫退食录》和《养心殿造办处史料辑览》(第一辑)是很多记者写稿的必备“工具书”,它们的作者是朱家溍。

  正如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李文君说的,今天研究这些文物的学者,鲜有不直接或间接受惠于朱先生的。

  记者:“一个称职的博物馆工作者”,朱先生当时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一个称呼?

  朱传荣:我听到并接受这个看法,是很早的时候了。北京电视台有一个导演,做过人物的访谈,录像里说,朱老,您是清史专家,他说我不是专家,清史我懂明史也懂,且谈不上专家呢,你得有专著、专论,我都没有,我做的就是一个博物馆工作者应该做的。博物馆工作的性质就是“博”,就是丰富和无法预料性,没有说我预备下这门学问,我就去接触那一类文物,经常是没有章法可寻的,你可能碰到的东西是你从来不知道的,没见过的,但你要说出它的前世今生。用考古学的话说,这是为死人说话。越是生活中的东西,可能当时越不在意。

  (说到这里,我们点了一壶茶,但少了一个杯子,朱传荣去服务台又拿了一个。)

  比如添一个杯子,店家收一份钱,这对买卖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但你不会想到把这个细节记下来,可是过了一段时间,想再还原的时候,怎么也对不上。

  所以这涉及博物馆工作,什么叫“称职”,其实真是不容易做到。像胡适那个时候说,“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,有八分证据不能说九分话”,当然八分跟九分好像都差不多了。现在商家,或者做公众号的人,为了吸引读者,弄一些特别触目惊心的题目,或者在叙述当中假做有趣,不是不可原谅,但是作为公众教育的出口,不可以这样。

  可是现在拦不住这股洪流,它是不对的,存在的并不是合理的。现在很多博物馆都在献媚,其实忽略了它的引导作用。

  民国时开始有大学,有博物馆,所谓公众教育是要求从业者对收藏有足够的观察、学习、研究能力,才能跟公众说,我来告诉你这件东西是怎么回事。现在呢,不是说完全不知道,但只有那么个影子,就完全用自己的想象去构筑它,这是不行的,这个坏处比烧书、比不讲历史还可怕,因为你把假象传播开了。

  吴仲超,1954年到1984年任故宫博物院院长,1984年10月7日去世。朱传荣特意把吴院长和父亲的故事,放在书的第一辑中。

  1956年,朱家溍重回故宫,吴院长给了他第一个任务:“我想养心殿和西六宫的室内陈设能不能展示乾隆时代的面貌,这个任务交给你。”

  很多人知道,康乾盛世,展现历史当然尽可能展现好的。但是朱家溍经过反复调研,知道储秀宫和长春宫是不可能恢复的,因为光绪九年,慈禧太后50岁生日时,对两宫进行了改造,也就是说,这两宫的历史面貌上限只能是光绪九年。

  我们现在在太和殿正中看到的须弥座形式的宝座,其实在早期原状陈设恢复的过程中,一直没有找到。

  1947年,故宫博物院接收前古物陈列所,把袁世凯的绣花草包大椅撤去,打算换上清代制造的龙椅,但选择了几个,都和后面的雕龙髹金屏风不协调,并且尺寸太小,与太和殿的宏伟气派不相称。太和殿原来的龙椅究竟是什么样式?原物还存在与否?

  宝座没有找到之前,朱家溍心里非常不安。中轴线上最重要的是三大殿,三大殿又以太和殿为重,太和殿又以宝座为重,“家天下”。他说,咱们这儿撒着谎呢,如果摆一个不是这个位置的宝座,看上去总是不相称。

  他对照皇帝的画像,直到在一张光绪二十六年(1900)的旧照片上,看到了从前太和殿内的原状,根据照片,在库房不知翻找了多久,终于在一处存放残破家具的库房中,发现一个髹金雕龙大椅,已经残破了。

  朱传荣:所以我为什么坚持在书的第一辑里,有那么多别的人出现,像吴院长,你说原状陈列做不到康乾(时代的原貌),那就容许你做不到,那能做到什么。吴院长有足够的政治智慧,经过、反右,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和社会关系,来保证故宫博物院向它本来有的性质发展,同时把社会对它的影响,能降到多低就降到多低。为什么把吴仲超加到书里,我觉得,如果没有好的高级官员,好多事是做不成的,他得有承担,去挡那些普通人挡不了的事。父亲做三大殿原状陈列时,吴院长说,你们就做,不要受干扰,你今年能做出来就是明天我们可以继承的财产。他确实也做到了,后来成为了我们专门成立原状陈列部门的基础。

  记者:您在书里提到父亲的历史观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在故宫博物院的历史遗存中始终保持着清楚、恰当的衡量标准,以及史学者应有的高度和疏离感。能否就父亲的历史观谈一谈。

  朱传荣:“文革”结束之前,大家的立场好像是站在太监宫女一头的。比如那时故宫办展览,慈禧的一碗饭是劳动人民几年的辛劳,是这样换算的,当然可以有这样对比,但这是众多对比数据中的一组。

  而现在,大家又好像都变成了“皇亲国戚”了,这也不是博物馆工作者的态度,也不是历史学者的态度。它是历史,你可能喜欢乾隆,可能不喜欢,但你要研究他,一定要尽可能客观,要抽出身来。就像调解夫妻两个人打架了,即使你是一方的亲戚朋友,也要两边说,5分pk10不然你就帮他打就行了。历史更是这样,5分pk10!现在好像一切为我所用,只要把这些面向扯进来,这就是历史,这什么也不是。

  所以一定要有距离感,要客观冷静,可能会遇到一些有趣的巧合,或者有趣的点,大部分是不有趣的。因为有趣的点不一定能碰上,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,你可能读个100本书,只有一本触发了有趣的点,能串联起一个好玩的故事,但大部分你遇不见,后来你翻了101本书,豁然开朗。没有那么多牛奶,你想吃奶油是吃不了的,只能是人造黄油。

  所以干这一行,你的热情要保持在深究每一个细节的事情上,而不要忙着下结论,或者评论。

  比如你看我们东华门,原来戏里的御马监就在这里,所以原来过去没那么多车,没弄停车场的时候,这个地方地面上的植被,有很多是苜蓿,苜蓿是最优质的蛋白最高的牧草,我个人觉得和当时御马监是有关系的。

  当时北京城里有25处给皇家养马的地方,每一年外面的马进紫禁城来验一下次,御马监的官员得来验看,而且路线必须是进东华门,出神武门,防止舞弊。

  所以,身边一草一木遗留的历史文化信息……你到了这地区了,看到了苜蓿,说明了什么。

  1937年,朱文钧去世不到十天,七七事变,北京沦陷,朱家溍四兄弟开始将父亲收藏的图书文物登录编目。

  2014年,朱家溍诞辰百年,故宫博物院以“欧斋墨缘——故宫藏萧山朱氏碑帖特展”作为对他的纪念,同年出版《萧山朱氏旧藏目录》(由四兄弟誊录的《介祉堂藏书画器物目录》、《欧斋藏碑帖目录》、《六唐人斋藏书目录》三种旧稿构成),也冠以“萧山”。

  “因为我家祖籍萧山,所以习惯上常用萧山朱氏代称我的祖父朱文钧和他的收藏。”朱传荣说。

  从杭州市区坐地铁,35分钟,再开车20分钟,来到了萧山朱家坛村,穿过一条小巷,眼前豁然开朗。

  小河弯弯,曾经直通官河。老底子,渔船、客船来来往往,朱家人从此处下船,就到了家门口。

  清道光十二年,朱凤标在萧山考中一甲二名进士,授翰林院编修。历任工、刑、户、兵、吏五部尚书,体仁阁大学士等职。他是萧山朱氏落户北京的第一代人,去世后葬回萧山所前镇,谥号文端。

  “朱家溍来过的,那个时候我还小,我家老头子还在,他们一起照过相。我老头子叫朱介楼,是第十七代,朱家溍是第二十五代。”朱长寿对家族的辈分、历史清清楚楚。

  故居俗称“榜眼墙门”,东西各三进,砖木雕刻精细。二楼,曾是朱凤标少年时苦读的地方。

  1994年春,朱家溍因朱凤标祖坟修缮的事,回到萧山,墓前原有圣旨碑及石像生,后由浙江省博物馆和萧山文管会共同复原。此后,朱家溍几乎每年都会回萧山,来朱凤标旧居坐坐,在路上遇到本家,聊几句,摸摸墙门宽厚的石材,靠在不加油饰的门扇前,单手插在口袋里。

  1994年9月20日,浙江省博物馆新馆落成典礼上,两位萧山年轻人,王屹峰和施加农,成为了朱家溍的学生。现在,他们依然是博物馆工作者。

  在征求完先生对文端公墓修缮意见后,屹峰壮着胆却又有点含糊地问先生:“我们想拜您为师。”先生以为屹峰是在提及向先生购买家藏的文物事,就很认真地说:“我们家的文物从来不卖,要不捐献,要不赠送。”我马上纠正说:“我们是想拜您为师,不知您同不同意?”此时先生马上就说:“可以。”见先生爽口答应,我立即双腿下跪,屹峰也随即与我一起连叩三个头。此刻先生也颇有些激动,连连说:“都起来,都起来。从今天起,你们俩就是我的学生了。”

  朱传荣说,有时候父亲会主动说,这是我学生。他知道这样或许对方干什么事情会好办一点,从来不会想“你又没跟我拜过师”,他觉得你要能成器,拜或者不拜,没有关系,你要认可我说的线年春,朱家溍受聘为萧山博物馆顾问,并计划花半个月时间在萧山博物馆鉴定文物藏品,住在萧山宾馆。

  他特意到前台问了住宿的价格,知道每晚要300多元钱,就再也不住了。他说,给我在办公室里支一块铺板,跟你们一起打水吃饭就行了,别让我上萧山宾馆。

  朱家溍的家庭固然是南人入北,却始终保留着家乡的习俗,包括口味。包括称呼上也是外公外婆,而不是姥姥姥爷。

  朱家溍喜欢吃萧山菜,梅干菜烧肉,春笋。朱传荣第一次去王世襄家里,是父母让她去送几个南方捎来的冬笋。

  那年春天,朱凤标的墓修好后,大女儿朱传栘陪着他在萧山所前镇吃晚饭,点了一盘油焖春笋,他还不过瘾。他让女儿对主人说,再来一盘。又盯着那盘吃,吃完后还不过瘾,又不好意思说,吞吞吐吐地说能不能再来一盘。最后吃了三盘。他说其实还想吃,但不好意思说了。

  他最后一次回萧山,是2002年夏天,朱传荣陪着他在西湖坐船。那年正好雷峰塔地宫发掘,就找了这个借口。因为大家知道他病了,想让他再有一次回家的机会。